在醫院，每個人的 基本療法都是躺在床上
不管你得了什麼病，躺下來
醫生從來不會說
“你的情況沒有我們想得那麼糟 請你靠著門柱
七到十天，看看到時候感覺如何”
對嗎，都是躺在床上
如果你去的是急診室 那就換成椅子了
不管是槍擊、刀傷
被車碾過，都是“請坐下”
醫院的工作人員來自各種文化
不同種族，非常有趣
他們就像一個本地的新聞團隊
醫生像是主播，滿頭白髮 他是負責人
護士就像特別報導記者
大家也會聽她的話
但畫面總是要回到醫生那裡
護理人員會送來食物和便盆
他們像體育與氣象預報
然後嬰兒的頭伸了出來 我馬上尖叫起來
我弟弟負責全程錄影，他臉色發青
然後眼睛向後翻，他暈了過去
攝影機掉在地上摔壞了
然後胎盤就跑了出來
-然後醫生說… -謝謝
我們聽夠了
你們瞧瞧這個小孩
拼命吸，用盡最後一分力氣
吸…
對…
-你看，傑瑞，快看 -好，我看到了…
這不會讓你不舒服吧？
不會…
完全不會不舒服
我朋友妻子的胸部露了出來 我為什麼會覺得不舒服？
快看看他
-他要吃多久的母乳？ -一、兩年
不間斷嗎？
然後就要斷奶了
吸奶結束要斷奶？
先吸奶，再斷奶
-一定要斷奶 -一定要斷奶
一定要斷奶
-我停的那個位置如何？ -有，我看見了
打開車門，馬上能走進醫院
那個位置是無敵的
我真是厲害，沒錯
我隨隨便便就停了好位置
喬治
也許嬰兒也想看看那個位置
一則積極正面的資訊 幫他開始自己的生活
只要努力，就能在城市裡 找到一個好位置
克雷默在哪裡？他現在也應該到了
-你有告訴他房號嗎？ -當然，1397號房
1937號房
1937號房…
不好意思，你知道電梯在哪裡嗎？
知道，就在轉角
1937號房
天啊
是豬人
豬人
對了，傑瑞、伊蓮 我們有一件事要請求你們
你們一定要來看
我跟前面的車 與後面的車距離完全相等
-你能不能閉嘴，喬治？ -我要坐計程車回家
我已經受不了了
你繼續說，史丹，我很不好意思
我跟麥拉希望你跟伊蓮 當史蒂芬的教父與教母
哇
-讓我當教父嗎？ -是的
永遠不要跟親人反目，伊蓮
什麼？
嘿，我剛剛看見了豬人…
他在睡覺，然後他醒過來看著我
發出可怕的聲音，像這樣
克雷默，你是在說什麼？
我在說一個豬人
我走錯了房間，他就在裡面
-豬人？ -豬人，半豬半人
好極了，克雷默
總之，跟我們說一下 當教父教母要做什麼
伊蓮，不要過問我的生意
《教父》啊？
最重要的是幫忙完成割禮
-割禮？ -割禮？
-你是說包皮切除手術？ -是的
我建議不要這麼做
克雷默，這是一項傳統
用處女當祭品取悅眾神也是一種傳統
但我們已經不那麼做了
或許我們應該繼續
嘿，為什麼那些人 都聚在我的車周圍？
-不知道 -也許是在欣賞你的停車位
他們都看向高處
屋頂上有一個人
是問我電梯位置的人
天啊，希望他不會跳樓，我的天啊
我的車
割禮執行人？割禮執行人是什麼？
割禮執行人就是切除包皮的人
我要去哪裡找割禮執行人？
這裡有汽車旅館，有模特兒
怎麼找割禮執行人？
找割禮執行人很容易 白痴也能找到割禮執行人
他們在執行割禮的時候 我要負責抱著孩子
這項任務很艱鉅，妳想不想試試看？
傑瑞，你看過嗎？
-你是說沒有割過的… -是的
沒有，妳呢？
看過
妳感覺怎麼樣？
沒有臉，沒有個性
就像火星人
-不過這只是我的觀點 -嘿
我拿到了估價單
維修車頂的費用比車的價格還要貴
今天我要去醫院見見他們的管理人員
必須有人支付這筆費用 而這個人不會是我
-你死定了 -我知道
他從20樓如天鵝潛水般落下 正中我的車頂
難道我的車上有標靶嗎？
為什麼他就不能移動一公尺？
摔在人行道上那就是市府財產了
我要面試一個割禮執行人
我們的小伊蓮如何？
讀完東海岸最優秀的女子精修學校
參加過馬術比賽、名媛初次社交舞會
瞧瞧她現在的成就，面試割禮執行人
好耶
-怎麼回事？ -你還好吧？
不要質疑我的直覺 因為我的直覺太精準了
-看看這個… -怎麼了？
“醫院得到經費資助進行DNA研究
政府在地區醫院資助基因研究”
看到了，然後呢？
豬人，親愛的，就是豬人
如果再讓我聽到豬人…
我跟你們說是真的有豬人
政府從1950年代 就開始以豬人做實驗了
你能不能閉嘴了？
醫院在進行DNA研究
不能證明他們是在製造變種的豬人
傑瑞，醒醒吧 面對現實，這是軍方的行動
他們可能在製造一支豬人士兵的軍隊
告訴你們吧，我希望豬人真的存在
如果有豬人走來走去
我的樣子就會變得好看多了
如果有人覺得我醜，他們會說…
“嘿，至少他不是豬人”
相信我，一定有不少女人 喜歡這些豬人
不管有多畸形 總是有一群變態會喜歡
“喔，他的小尾巴讓我好興奮”
我聽夠了
怎麼，妳對這件事沒有興趣嗎？
不，超級吸引人的 不過請你們幫一個忙
關於豬人與愛豬人的女人的討論
能不能幫我錄下來
下次過來我再聽？
我要去找割禮執行人了
妳該取消這件事，伊蓮
這是很野蠻的習俗
或許將來有一天 等豬人在街頭自由漫步
就會停止了，克雷默
但現在，還是把頭都切掉吧
克雷默，這件事關係到衛生
這只是一種迷思
性事也能獲得更多歡愉
好，這對我有什麼幫助？
-喬治，你見過嗎？ -見過，我的大學室友
是嗎，你覺得如何？
我習慣了
好吧，我想看看豬人
-帶我去看豬人 -別擔心，我會帶你看的
你的生命會從此改變
也許只是一個長了這種鼻子的人
很多人的鼻子都這樣
他們並不是豬人
相信我，傑瑞，在這間醫院的某處…
豬人發出痛苦的哀嚎，他們是在求救
好吧，如果聽到痛苦的哀嚎 我就離開這裡
我一個豬人也沒有看見
我看到了人類…
-等一等 -怎麼了？
沒事，原來是喬治
管理人員在三樓
我們在車子那裡跟你們會合
等等，喬治 車裡有沒有豬人的位置？
豬人可以去搭公車
喬治，如果豬人有車，他會載你的
你怎麼知道？
萬一豬人的車只有兩個座位呢？
現實一點，喬治
這樣吧，如果豬人出現…
我們就跟他擠一擠
-我們稍後見 -好的
-柯斯坦薩先生請進 -謝謝
醫院這兩天真是折磨人
醫生、病人，每個人都悲痛萬分
都因為這件不幸的事
我跟他們同樣悲痛
太可怕了
剛好飛過兒童病區
遊戲室裡的病童們
他們看向窗外，因為這件事受到重創
顯然他們以為那個人在飛
你知道孩子都是這樣的
“你們看，有一個人在飛…”
然後…碰
這時就關係到我了
我被“碰”到了
是這樣的，斯維德勒夫人
或者叫你醫院行政主管斯維德勒？
-叫斯維德勒夫人就好 -斯維德勒夫人
非常感謝
是這樣的，這件悲慘的事對我個人
-有很大的影響 -怎麼說？
是這樣的，死者掉在了我的車上
那個“碰”的過程
就發生在我的車頂上
當然，現在我忍不住會想
如果那是一輛敞篷車
整個慘劇也許都可以避免了
但我一向都不是…
會買敞篷車的那種人，因為我禿頭
我認識一些擁有敞篷車的禿頭
他們會戴帽子
是的，但是那樣會壓得很低 總之呢…
可惜的是這件事…
導致一輛原本好好的汽車 變得無法再行駕駛
-是的，的確很遺憾 -是的，很遺憾
這樣形容非常恰當
斯維德勒夫人，經過反復斟酌與考慮
有鑑於這件事的敏感性與整體情況
我忍不住認為醫院有責任
賠償另一個仍在世的受害者
這件可怕慘劇的受害者
-柯斯坦薩先生 -是的
一個人悲慘地墜落導致生命走向終結
你卻如此貪婪冷漠 想藉由此事得到利潤嗎？
利潤
我想如果你看完估價單
就知道我沒有什麼利潤了
可能估得有一點高，但…
出去，馬上出去，滾出我的辦公室
-我要不要留下…？ -出去
就在這裡
等等，打擾一下
裡面那個人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你知道的，他長這樣
-不知道 -你不覺得面熟嗎？
-先生… -聽著，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發出了豬的叫聲
好吧，請借過，我還有病人
聽我說，你這個庸醫
那個房間有一個半人半豬的傢伙
他在哪裡？
-他在哪裡？ -半什麼？
你明白我的意思，豬肉、香腸
“就這樣，兄弟”
我想他出院了
很好…
他是在說謊
好吧，夠了，我要去找喬治
好，你去吧
克雷默
-割禮執行人在哪裡？ -他馬上就來
-他已經遲到了 -別緊張
搞得好像被割的人是你
不知道他為什麼讓我當教父 我們並不是很親密的朋友
我們都是壘球隊的
我是投球手，他是接球手
他就覺得我們有特殊關係嗎？
我覺得投球手跟接球手 的確有一種特殊的親密感
較硬的球類大概是這樣 他們之間有各種暗號
但我只會發高球
我們從來不會研究戰術 他也不會跑到土丘來鼓勵我
我不也一樣嗎？ 我只跟她一起看過幾次比賽
一起坐在看台上
他們就沒有親密的朋友嗎？
他們越級獲得我們的友誼
對，他們的確越級了
所以…
妳以前參加過割禮嗎？
沒有
我倒是參加過幾次
等一下妳可能會覺得頭暈 這是很常見的
請待在我身邊，我會幫妳撐過去的
我是心臟病科醫生，應該沒有問題
這可不像是做指甲
妳想想，這是他最早的記憶
他的父母就站在一邊
而一個陌生人 切掉他男性驕傲的一部分
然後大家就開始吃午飯
-麥拉？ -她沒事的
克雷默，你有什麼問題？
-我？ -割禮執行人來了
他來了
總算來了
-嗨 -妳好
-大家好，我是割禮執行人 -你好
很高興見到大家
搞什麼？天啊，把我嚇死了
天啊，我差一點心臟病發
好了，我沒事了…
總之，我們要開始進行成年割禮了
嬰兒會一直哭嗎？
嬰兒哭得這麼響 這麼尖細，而且一刻不停
這可能會帶來麻煩
你們能不能控制自己的孩子？
現在最好能控制他一下
當嬰兒以尖細的聲音哭鬧
會把我逼瘋的
-這裡好找嗎？ -這裡好找嗎？
妳把我叫到一個這麼危險的住宅區
我都不敢走回地鐵
說不定有人會重擊我的頭 偷走我的包包
因為我會躺在地上
別人會朝我吐口水，翻空我的口袋
我會躺在水溝裡就像流浪漢一樣
像一隻狗，一隻雜種狗 像野狗，像動物一樣
一定沒有人肯幫我叫救護車
其實只要拿起電話按幾個按鍵
他們都嫌麻煩，有什麼意義？
好吧
親愛的，妳有看到杯子擺在哪裡嗎？
杯子擺在桌子邊緣
妳可以擺在桌上任何地方
為什麼妳要選擇最邊邊？
杯子的一半都懸空了
吹一口氣杯子就會掉下來
地毯上就有了碎玻璃
嵌在地毯的纖維裡 碎玻璃藏在長絨的深處
那一點點的碎玻璃 妳永遠都弄不出來
用吸塵器也吸不出來
就算四肢跪地用放大鏡也找不到
妳永遠清理不完所有的玻璃 妳以為都清乾淨了
兩年後的某一天
妳赤腳踩在碎玻璃上 它會導致妳喪命
妳想要這樣嗎？ 我想妳應該不願意吧？
是不是，妳願意嗎？
他備受推薦，所以…
你要負責抱嬰兒嗎？
-不是… -拜託，誰負責抱嬰兒？
-誰負責抱嬰兒？ -是傑瑞
-傑瑞，對吧？ -對，我負責抱嬰兒
-好，去吧 -馬上去，好了，在走了
我在走了，別推我
好，你坐在這裡，現在我需要嬰兒
把嬰兒拿來，我需要嬰兒
-不，我不允許他們這樣做 -克雷默，你在做什麼？回來
各位…都冷靜一點，這是割禮
我們要進行割禮，不是搞笑表演
這不是學校的舞臺劇 不是穿著鬆褲子的鬧劇
這是一場割禮
一場神聖而古老的儀式
象徵著上帝與亞伯拉罕之間的契約
或是之類的
別動，什麼都別碰…
好的…
我本來可以像我哥哥當猶太屠夫
收入很不錯，有工會，還有福利
而且牛沒有親人
如果在牛身上犯了錯 生活可以照樣過下去
總之
-快，喬治，踩油門 -好的…
該死的割禮執行人 他把我的手指切掉了
-割禮執行人切掉了手指 -你抖了一下
抖了一下？我沒有抖 喬治，我剛剛有抖嗎？
他怎麼會知道？ 他暈過去了，失去了知覺
我受到了巨大的創傷
我最後的記憶是你的確抖了
然後就一陣黑了
誰有紙巾？我需要更多紙巾
你們看，這是我打電話的手指
小心一點，別把血滴在車裡
-嬰兒怎麼樣了？ -嬰兒沒事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送他去醫院了
但是你們看我，受傷的是我
你能不能閉嘴？ 你只需要縫幾針而已
縫幾針？我從來沒有縫過針
我會變得很醜，我受不了
這跟我的個性完全不符 我不是這種人
嘿，你們看
天啊，你們好幸運
醫院面前又有一個好位置
而且就停在急診室門口
看你有多幸運啊
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真是不可思議，對吧？
來吧，跟我擊掌…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割禮執行人
-百年一見的割禮執行人 -我都說對不起了
-看看這裡 -你沒事的
我們回頭見
他要去哪裡？
我去找一下洗手間
不正是“手抖”割禮執行人嗎？
切除術做得真不錯
但該切除的不是手指
切除手術做得很完美
手指的傷是你的錯，你抖了
誰逼你當割禮執行人了？ 你的學位是寫在火柴盒上的嗎？
看見了嗎，他又抖了
割禮執行人選得真好，伊蓮 妳真會選割禮執行人
你敢再出聲
我就把你像一條煙燻鱘魚一樣切開
別威脅我，小屠夫
-小屠夫？ -對，不然這叫什麼？
這叫什麼…？
小心，傑瑞，割禮執行人有刀
嘿，你們在外面做什麼？
你們兩個都應該感到羞愧
有血
嬰兒怎麼樣了？
嬰兒沒事
切除手術很順利
謝天謝地，手抖的傢伙沒有傷到嬰兒
我會跟你爭到底
這是我的生意，我的生計
誰都別想破壞，誰都別想
這是我的名片
快讓開
我打不開
瞧瞧他們幹的好事
他們謀殺了我的孩子
你演的教父是我見過最差的
一點都不像
弗里克斯夫婦來了
1976年款的雪佛蘭英帕拉
在醫院門口被偷了
我看著那個人開著它離開
他大約152公分高 沒有什麼頭髮，粉紅膚色
就像一頭豬
對，好的…謝謝你…
好的
那麼，有豬人的消息嗎？
-沒有 -沒有
而且他不是豬人，對吧？
對，他不是
只是肥胖的精神病人
麥拉、史丹
-別碰他 -怎麼了？
你被解雇了，傑瑞 你不能再當教父了
伊蓮，妳也是，你們兩個都別當了
-但我什麼都沒有做 -不要辯解了
我們已經決定了
我們想要克雷默
他表現出了對史蒂芬的關心
永遠不要跟親人反目，傑瑞
教父
-教父 -好的
有一件事我覺得很神奇
世界上的所有工作都有人願意做
有人會說“我願意
我會站在隧道裡呼吸
看著車子來來去去
確保一切正常”
有人會說“我願意拿大鐵鍬
清大象的排泄物”
醫生會說“我願意
只研究人體某一個器官
不管有多噁心
每一天都對著它
我願意”
我覺得那些失業的人
並不是找不到工作
他們只是容易覺得反胃
“是的，我餓了 家人沒有衣服，沒有住處
但我也不要去清理那些”